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悲悯之情。
一些原本只是跟风反对的西医代表低下了头,若有所思。郑昌明脸色难看,还想反驳:“你这是混淆概念!个案的成功不能代表普遍规律……”
“那我们就来谈谈规律!”林闻溪毫不退让,“中医理论看似抽象,但它是古人从海量临床实践中总结出的、关于人体生命活动和疾病变化的规律性认识!阴阳失衡、气血不通、邪气入侵……这些概念背后对应的是实实在在的病理状态和调节方法!西医善于微观分析,中医长于宏观调控,二者并非水火不容,恰恰可以互补短长!我的草案,核心就是搭建一个平台,让中医的经验智慧能够用现代科学方法去研究、去提炼、去标准化,让西医的药物和手段能够放在中医的整体观和辨证论治框架下更精准地使用!这难道不是真正的科学进步吗?”
他描绘的愿景,超越了过去非此即彼的争论格局,指向了一个更具创新性和实用性的未来。
何敬之见势头不对,赶紧插话,试图拉回节奏:“林专员理想很宏大,但现实是,中医药人员素质参差不齐,药材质量无法保证,这些都是实施过程中无法回避的巨大障碍!空谈融合,只会制造混乱!”
“所以就需要国家层面的引导和规范!”林闻溪立即回应,“草案中明确提出建立培训、认证、药材种植加工标准!正因为有问题,才更需要去管理,去提升,而不是因噎废食,一概否定!难道因为西医里也有庸医,我们就该废除整个西医体系吗?”
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逻辑严密,反击犀利。
会议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林闻溪的雄辩和基于事实的论证,让许多预先准备好的诘难都显得苍白无力。就连汤姆森,也摸着下巴,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不再轻易发言。
何敬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这场精心策划的围攻,竟然被林闻溪一人生生扭转了局势。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陈济棠部长的机要秘书,他径直走到何敬之身边,低声而清晰地传达:“何副部长,部长紧急通知,关于林专员草案的讨论暂缓。最高层指示,鉴于当前严峻形势,要求我部尽快就应对日寇特种战争(意指细菌战)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不分中西医,唯效是用。部长令,即刻提升‘特研室’权限,所需经费和物资,特事特办,优先保障。并着林闻溪全权负责,尽快提交详细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