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兴冲冲地对林闻溪说:“看到了吗?细菌是实实在在的!中医那些‘气’的理论该淘汰了!”
顾静昭立即反驳:“只见细菌不见人,与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何异?为何不同人感染相同细菌症状不同?这就是体质差异!”
林闻溪没有加入争论,而是去找秦若虚。果然,秦若虚正在实验室里忙碌——他试图从细菌培养和中药抑菌实验中找到联系。
“若虚兄有何发现?” 秦若虚展示一组数据:“我测试了十种清热类中药对鼠疫杆菌的抑制效果。发现黄连、黄芩、连翘等确实有抑菌作用,但与古籍记载的药力强度并不完全一致。”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还发现同一药材的不同提取方法,抑菌效果差异显着:“传统煎煮法的提取物,比酒精提取物的抑菌效果更好,尽管后者所含已知有效成分浓度更高。”
这个发现暗示了中药整体配伍的复杂性远超过单一成分的作用。
与此同时,城中疫情出现了新变化。一些患者表现出非典型症状:发热不高但缠绵不退,神疲乏力,口干不欲饮,舌红少苔,脉细数。用常规清瘟解毒方效果不佳。
陆老诊察后认为这是“伏暑晚发,耗气伤阴”之证,当用青蒿鳖甲汤加减滋阴透热。
麦克莱恩则发现这些患者体内仍可检测到鼠疫杆菌,但数量较少,认为应当继续抗菌治疗。
双方各执一词,难以统一。林闻溪细心观察这些患者,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病情迁延较久,或经过不当治疗。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是细菌与人体相互作用的不同阶段,表现为不同的证候?
于是,他大胆提出一个设想:能否将细菌感染过程与卫气营血辨证相结合?卫分证相当于感染初期,气分证相当于菌血症期,营分证相当于毒素血症期,血分证相当于DIC或多器官衰竭期?
这个设想让中西医教员都感到震惊。麦克莱恩说:“很有趣的假设!如果能够证实,将是中西医理论结合的重大突破。”
陆老也捻须沉思:“细菌之邪,从口鼻而入,先犯肺卫,再传气分,继入营血...与温病传变规律确有相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