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宣放血,开窍醒神,退热止痉!”林济苍语速极快,不容置疑。话音未落,他手法如电,用针尖迅速刺破孩子中指的指尖(中冲穴附近,十宣穴之一)!
一滴浓稠近乎黑色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林闻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滴黑血,又看看祖父沉凝如水的面色。他不懂什么叫“惊风”,也不懂什么是“放血”,但他能感觉到祖父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力量,那是一种与时间抢夺生命的紧迫。
紧接着,林济苍又依次在其他指尖快速点刺。说也奇怪,几处指尖放过血后,孩子的剧烈抽搐竟渐渐平缓下来,虽然依旧高热昏迷,但牙关不再紧咬,喉咙里的异响也减弱了。
林济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仍未舒展。他再次搭指诊脉,片刻后,迅速开出一张方子:“快去抓药!羚羊角粉三分先冲服,再煎这副药!钩藤、僵蚕、蝉蜕、生石膏…快!”
他一声催促,惊醒了慌乱的张伯。林济苍亲自快步走到药柜前,拉抽屉,称药,动作快得几乎带风,却又井然有序,分毫不乱。那平日里显得沉静古朴的药堂,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而祖父,便是那运筹帷幄、调兵遣将的主帅。
药很快配好,张伯拿着如同握着救命稻草,冲回隔壁自家煎药去了。张婶守在榻边,低声啜泣着,不停用手帕擦拭孩子额头的汗和滚烫的体温。
林济苍则取出艾条,点燃后,在孩子的百会、大椎等穴位上空,保持着一定距离,缓缓灸烤着。艾草特有的温热香气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空气中的焦躁与恐慌。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小了,只剩下滴滴答答的余韵。
林闻溪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他看着祖父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张婶绝望中又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神,看着那小弟弟从可怕的抽搐中慢慢平静下来,虽然依旧脆弱得像狂风中的小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