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该如何做?”叶秋的声音有些干涩。
云珩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触手温凉、正面刻有“青云”古篆、背面刻有周天星辰图案的古朴令牌,郑重地递到叶秋手中:“此乃‘玄天青云令’,凭此令牌,可调动我青云宗安插在东域各城、各派,乃至一些灰色地带的所有暗线力量,获取情报,寻求支援,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他凝视着叶秋的眼睛:“你的任务,明面上是参与盟约探查队。暗地里,要利用一切机会和资源,深入调查天机阁,特别是星尊的真实意图与动向。同时……”
云珩真人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道:“若有机会,尝试接触蚀魂圣子。”
“接触他?”叶秋愕然。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本座怀疑,蚀魂圣子其人,或许并非我们想象中的、单纯追求毁灭与力量的魔头。”云珩真人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背后,可能还存在着更古老、更可怕、真正以毁灭为乐、以终结为食的不可名状之物在操控。你要想办法弄清楚,蚀魂圣子到底是想毁灭这个世界,还是……他本身也受制于某种更深的束缚,有不得不为的苦衷,甚至,他可能也在寻找打破宿命的方法?”
这个任务,比正面剿灭魔道据点、探索绝地险境,要危险、复杂百倍千倍!它要求的不再是简单的武力与勇气,更是智慧、洞察力、对人心的把握,以及……在刀尖上行走的胆魄。
但叶秋只是略一沉默,便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令牌:“弟子……领命。”
“记住,”云珩真人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慈爱与沉重,“一切谋划,一切行动,都以保全你自身性命与神魂为首要前提。东域可以没有这个临时盟约,可以没有青云宗,甚至可以暂时失去一些土地和资源,但不能没有你。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是这个世界在黑暗中,可能存在的……那一线曙光。”
这是最沉重的嘱托,也是最深的信任。
叶秋躬身,向师尊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转身,退出了这间地下密室。
当他再次回到论法台地面时,夜色已深,但玄天城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论法台周围,各派弟子在长老的指挥下,正紧锣密鼓地构建防御工事、布置阵法、分发战备物资。剑光破空,佛号声声,灵兽低吼,阵法光芒不时亮起,交织成一幅紧张而肃杀的备战图景。
远处东南天际,黑风山脉方向,已经可以隐约看到一片不断翻滚、扩张的灰黑色蚀纹云雾,如同活物般向着玄天城蔓延而来。云雾之中,无数扭曲的魔影、猩红的眼瞳若隐若现,凄厉的嘶吼与侵蚀万物的气息,即使相隔数百里,也已隐隐传来。
大战,一触即发。
柳如霜、周瑾、林阳、王道长四人早已在约定地点等候,见到叶秋,立刻围了上来。凤青璇也从凤家驻地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忧色,将一枚触手温热的赤红色玉简递给叶秋:“道子,这是我凤家刚刚整理好的《蚀纹异变考》补充卷,里面记录了近期祖地蚀纹源头出现的几种异常波动模式,或许对判断魔宗动向有帮助。另外……”
她顿了顿,神色复杂地低声道:“我刚刚收到家族最高级别的加急密讯……蚀魂圣子,于三日前,曾在我凤家祖地外围的‘栖霞谷’短暂现身,未与任何人交手,只是……留下了一句话,指名要传给道子你。”
“什么话?”叶秋接过玉简,心中一紧。
凤青璇看着叶秋,缓缓复述,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告诉叶秋,葬星海见。那里有他想知道的一切真相,关于他的前世,关于崩坏的天道,也关于……我们之间,那早已注定、无法分割的共同命运。’”
共同的命运。
无法分割。
叶秋握着温热的玉简,手指微微收紧。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深邃夜空。
在那里,七星的辉光已然黯淡,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不知何时悄然升起、散发着暗红色不祥光芒的星辰。那颗星的光芒冰冷而邪异,与周围璀璨的星河格格不入,却又隐隐牵动着天地间蚀纹的流动。
叶秋知道,那是蚀魂圣子的本命星,也是……指向葬星海方向的,黑暗坐标。
“道子,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柳如霜手握剑柄,语气坚定,只待叶秋一声令下。
叶秋收回望向暗红星的目光,看向身边这些可以生死相托的同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直面命运的决然:
“先去黑风山脉前线,会一会那位被转化的金丹长老,摸清此次魔军突袭的虚实。”
“然后——”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东南夜空,投向那颗暗红星辰指引的、充满未知与凶险的远方:
“我们去葬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