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战·剑意对道纹

台下离得较近的观战者无不骇然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被气浪冲得东倒西歪。

待烟尘稍散,金光渐稳,台上景象清晰呈现——

叶秋立于原地,青袍微动,神色如常。

那面六角道纹盾已然碎裂,化作点点金芒消散。但凌无痕那九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意巨刃,竟也同时消弭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叶秋身前三尺范围内的白玉台面,完好如初,光洁如镜!方才那九剑的所有破坏力,竟被那面薄如蝉翼的道纹盾完全隔绝在三尺之外,未能侵入分毫!

“这……道纹御剑,竟真能做到如此程度?!”贵宾云台上,一名天衍宗的阵法长老猛地站起,眼中满是震撼,“那盾上的漩涡纹理……是在模仿‘空间卸力’和‘能量转化’的道则?!”

“不止。”他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阵法师喃喃道,“你们注意看那三十六枚道纹消散前的轨迹……它们在碎裂的瞬间,彼此间仍有联系,最后那点金芒的落点,暗合周天星斗之位!这不是简单的防御,这是一个微型的、自洽的‘道纹阵法’!”

台下,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海啸般的哗然!

凌无痕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这一式“分光斩影”虽未用全力,但也已动用了七成功夫,且融入了初步成型的“无回剑意”。寻常筑基巅峰修士硬接,非死即残。可叶秋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连呼吸都未乱上半分!

“道纹御剑……”凌无痕低声重复这四个字,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下一刻,他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如荒原上迎风狂燃的野火,“好手段!好一个‘御’字!那便再接我第二剑!”

他终于用右手,稳稳握住了剑柄。

“此剑名‘无回’。”凌无痕的声音变得空旷,仿佛从极远之地传来,“取‘剑出无回,一往无前’之意。我三年前于澜沧江畔观大江东去,见逝水滔滔,从无倒流,悟出此剑意雏形。去年深秋,独坐枯山,见万木凋零,生机断绝,天地肃杀,终得圆满。”

他缓缓拔剑。

动作很慢,慢得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剑身每一寸脱离剑鞘的过程。但随着灰白剑身一寸寸显露,凌无痕周身的气势开始疯狂攀升!那不是灵力层面的增强,而是一种“势”的凝聚——仿佛整片天地的“杀伐”、“决绝”、“终结”之意,都在向他手中那柄剑汇聚!

剑完全出鞘。

没有寒光四射,没有剑气冲霄。那柄剑看起来甚至有些陈旧,剑身灰白,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只在阳光偶尔折射时,会泛起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悸的苍白光泽。

但当凌无痕单手握剑,平举于胸时,整座演武台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了。

不,不是冻结,是……“死亡”。

台下,柳如霜怀中的寂灭剑突然发出高亢如龙吟的震鸣!剑鞘剧烈震颤,竟要自行飞出!她脸色微变,双手死死按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寂灭剑传达给她的情绪——那并非遇到强敌的兴奋,而是……恐惧?不,是同类相斥的极致厌恶,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这是……”柳如霜眸中骇然,“寂灭真意?不,比寂灭更彻底!寂灭是归于虚无,尚有‘归处’;这剑意却是……斩断一切联系,让万物‘无归’!”

凌无痕动了。

他没有挥剑,没有刺击,只是将剑高举过头,然后——

以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竖直斩落。

没有剑气外放。

但叶秋周身三丈内的空间,瞬间被无形的“剑域”彻底封锁!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化作了亿万肉眼不可见的细微剑刃,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绞杀而来!更可怕的是,一股“万物皆斩,无物不破,万念皆断”的恐怖意志,如无形潮水般直接侵入识海,要斩断他的战意、信念、记忆,乃至对“生”的本能渴望!

无回剑意第二重——斩身,斩灵,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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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云台,凌霄子微微颔首,古拙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无痕这一剑,已得‘无回’真髓七分。斩身易,斩灵难,斩心尤难。那叶秋若接不下,道心必损,日后修行恐再难寸进。”

云珩真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并未出声,只将目光牢牢锁在叶秋身上。

台下,无数观战者屏住呼吸,一些心志稍弱的年轻修士甚至感到神魂刺痛,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柄剑。

在这一剑的绝杀领域中,叶秋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莹润如玉,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随意,却点在了整片“剑域”最核心、最脆弱的那一处“节点”上。

指尖触及虚空之处,荡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如水波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无形的空间剑刃竟如春阳融雪,纷纷“软化”、“消解”,重新变回温顺的天地灵气。而那股侵入识海的斩心剑意,在触及叶秋元神外那层温润的玉简虚影时,如冷水滴入滚油,发出“嗤嗤”轻响,迅速蒸发消散!

与此同时,叶秋左手抬起,五指如拈花,结出一个古朴道印,口中轻诵: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每诵一字,他周身便浮现出不同属性的道纹。

诵“道生一”,浮现“刚”之纹——纹路笔直如枪,锋芒毕露,蕴含无坚不摧的锐气。

诵“一生二”,浮现“柔”之纹——纹路蜿蜒似水,绵延不绝,暗藏化解万钧的韧性。

诵“二生三”,浮现“变”之纹——纹路流转不定,生生不息,象征无穷演化的可能。

三纹并非孤立,而是在浮现的刹那便彼此勾连、交融,在叶秋身前交织、旋转,最终化作一幅徐徐展开的太极阴阳图!阳鱼由“刚纹”构成,阴鱼由“柔纹”勾勒,阴阳鱼眼则分别由一枚“变纹”点亮!

道纹太极图,成!

而此时,凌无痕那无形无质、却斩灭一切的无回剑意,终于斩至太极图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绵长、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声,回荡在每个人心底。

太极图缓缓旋转。

阳鱼“刚纹”主动迎上剑意锋芒,如砥柱中流,寸步不退,将最锐利的斩击之力正面承受、分散。

阴鱼“柔纹”则如大海纳川,将分散开的剑意余波包裹、缠绕、层层化解。

而位于阴阳鱼眼的两枚“变纹”,则在疯狂闪烁、演化,它们将“刚纹”承受的部分剑意、“柔纹”化解的部分余波,以某种玄之又玄的方式抽取、分析、重组……

三息之后。

“还你。”

叶秋轻声道,如师长指点后学。

旋转的太极图中央,阴阳交界之处,猛然喷吐出一道苍白剑气!

那剑气的气息、韵味、乃至其中蕴含的“斩断一切”的意志,竟与凌无痕方才所发的无回剑意,一般无二!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什么?!”凌无痕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急撤剑回防,灰白长剑在身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苍白光幕,剑幕中隐约可见大江奔流、万物凋零的虚影流转——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剑技“逝水回天”。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尖锐得让许多观战者痛苦地捂住耳朵。

凌无痕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无比的无暇白玉地面上踩出深达寸许的清晰脚印,落脚处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尺余!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彻底崩裂,鲜血如泉涌出,顺剑身流淌,在白玉地面溅开点点刺目的红梅。

而他竭尽全力挡下的,仅仅是自己方才那一剑……七成左右的威力。

若是十成……

凌无痕以剑拄地,强行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抬眸看向叶秋,眼神已彻底改变。

震撼、不解、恍然、苦涩……最终,尽数化为一种见猎心喜的、纯粹的兴奋。

“道纹……竟能做到这种程度?”他声音沙哑,带着激战后的微喘,“模拟、拆解、转化、重组、反击……这岂不是意味着,天下万法,在你眼中皆无秘密?你皆可破,皆可学,皆可用?”

叶秋散去身前的道纹太极图,金芒点点消散于虚空。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击不过是随手为之:

“道为本,法为用。明道则万法皆通,如掌观纹;拘法则一生难进,如盲人摸象。剑是法,道纹亦是法。区别只在于,有人以剑载道,有人以纹述道罢了。”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通过高台四周的“留影晶石”与“传音阵纹”,清晰地传遍了论法台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入了那些悬浮的云台雅座。

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贵宾云台,凌霄子猛然从座椅上站起,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眼中精光爆射如剑出鞘:“道为本,法为用……明道则万法皆通……好!好一个叶秋!好一个‘以纹述道’!”

小主,

他身侧,几位剑宗长老却脸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