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凤青璇轻笑,指尖丹火忽然暴涨,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火凤,朝着窗外叶秋的方向振翅欲飞,又在三丈外莫名消散,“三天前我收到青云宗内线传讯,叶秋在星陨谷遗迹崩塌时,以筑基修为硬抗星核碎片爆炸余波,不仅护住全队五人毫发无伤,还用某种道纹手段将爆炸的星辰之力转化了三成,反哺给队友。”
族老手中香炉微微一颤。
凤青璇收回丹火,转身时袍摆上的九转丹炉纹同时亮了一瞬:“更不用说,三个月前开幕式上,他演示的‘五行归一道纹’,已经动摇了丹道、器道、阵道、剑道四脉的部分根基理论。各派那些老家伙这三个月都没睡好觉,连夜修改传承典籍呢。”
她走到桌边,拈起一枚玉简:“派人盯着天机阁和蚀魂魔宗的动向。另外,查查叶秋进城后接触了哪些人,买了什么东西,哪怕他多看哪家铺子一眼,都要记下来。”
“是。”族老躬身,迟疑道,“小姐似乎……很看重他?”
凤青璇将玉简贴在眉心,赤金火光在眸中流转:“我不是看重他,我是好奇。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是怎么做到‘四修皆通’的?他背后站着什么人?或者……他根本不是人,而是某个老怪物转世?还是天地道韵孕生的灵胎?”
她放下玉简,看向窗外叶秋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轻得像自语:
“玄天论法三千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变数。”
三、暗流汇报
叶秋五人避开主街汹涌人潮,拐进一条名为“梧桐巷”的僻静小道。
巷子很窄,两旁是年久失修的青砖墙,墙头爬满枯黄的藤蔓,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石路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脚步声踩碎枯叶,发出窸窣轻响,反而衬得巷子更加寂静。
走了一百三十七步,叶秋忽然停下。
王道长几乎同时止步,斗笠下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在听风。三息后,他压低声音,以神识传音汇报,声音直接在其余四人识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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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子,情况不太对。”
“说。”叶秋神色不变,目光却扫过左侧墙头第三块青砖——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深三分,长两寸,边缘平滑,是匕首类短刃留下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王道长语速平缓,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第一,天机阁的人比预想中多三倍。我沿途辨认出至少二十一名修炼‘星诀’的修士,分布在城中七处灵气节点。其中四人修为已达金丹中期,伪装成散修、商贩、甚至乞丐。他们站位暗合北斗七星之局,核心在城中央的‘观星楼’。”
“第二,蚀魂魔宗的痕迹比昨天浓烈十倍。城南黑市不仅流出三批‘蚀魂草’,还出现了‘幽冥土’和‘哭魂藤’——这三样合起来,是炼制‘蚀魂幡’的主材。同时,城西有七名散修离奇发疯,症状一致:先失语三日,再狂笑一日,最后七窍流血,识海崩碎而亡。尸体被城主府收走,但我在停尸房外的排水沟里,检测到了蚀魂魔功特有的‘阴魂煞气’。”
“第三,各派内部有异常调动。剑宗暗中增加了四名元婴长老护卫队,其中两人是百年前就闭死关的‘诛魔剑’和‘斩妖剑’;佛门金刚寺的‘降魔杵’提前三日抵达,但持杵的‘苦禅大师’没有入住寺内驻地,而是隐藏在城南贫民区的一间破庙里;就连一向宣称中立的‘天衍宗’,也将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盘‘周天星辰图’带了出来,目前安置在城东的一座宅院,宅院外布了三十六重迷阵。”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第四,也是最蹊跷的一点——三大圣地的人,一个都没到。”
叶秋眉头微蹙。
玄天论法虽由东域各派共办,但历届都会有三大圣地派观察使前来。一是监督公正,二是挑选有潜力的弟子。可如今距离开幕式不足一个时辰,三圣地的使者却集体缺席……
“哪三家没到?”周瑾插话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画了个三角。
“昆仑墟、蓬莱岛、瑶池宫。”王道长一字一顿,“按照惯例,他们应该在三天前就入住‘天字区’别院。但我今早潜进去看过,别院里只有打扫的仆役,连个筑基修士都没有。”
林阳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抓紧腰间药囊:“三大圣地同时缺席……三千年来从未有过!难道他们要放弃这届论法?”
“不是放弃。”叶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其余四人同时一凛,“是回避。”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尽头那片被屋檐切割成锯齿状的天空。晨光正好,秋高气爽,但他识海中的玉简虚影,从踏入玄天城那一刻起,就在持续不断地轻微震动。
那不是预警,更像是……共鸣。
与某种庞大、古老、正在苏醒的东西共鸣。
“空气中弥漫的‘负面道纹’气息,比三个月前浓了至少五成。”叶秋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暗金色道气如游鱼般浮现,在空中缓缓游走。道气所过之处,空气中隐约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细线——它们像有生命的寄生虫,扭曲、蠕动,试图缠绕那道气,却被道气中蕴含的纯净道韵弹开。
“这是……蚀纹?”柳如霜剑眉紧锁。她修寂灭剑意,对“死亡”、“腐朽”、“侵蚀”这类气息最为敏感,但即便是她,也只能勉强感知到那些灰黑细线的存在,看不清具体形态。
“不止。”叶秋摇头,“蚀纹只是表象。这些细线的核心,有‘星力’的痕迹——虽然被刻意污染、扭曲了,但本源错不了,是天机阁‘星辰道’的路子。”
周瑾脸色一变,手指飞速掐算,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易的星象图。星图成形的刹那,其中三颗主星忽然黯淡,转而渗出灰黑雾气。
“群星晦暗,魔影侵月……”他喃喃道,“我今早推演的卦象应验了。但没想到,侵蚀星力的不是外魔,而是……”
“而是修炼星力的人自己。”叶秋接话,收回道气,“天机阁内部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三大圣地提前察觉,所以选择回避——他们不想趟这浑水。”
话音落下,巷子里陷入短暂沉默。
只有风卷枯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主街传来的、模糊而喧嚣的人声。
王道长深吸一口气:“道子,那我们……”
“按原计划。”叶秋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道长,你继续监视天机阁和魔道动向,重点查他们接触了哪些中小门派。尤其是那些历年论法成绩不佳、却突然获得大量资源扶持的。”
“是。”
“如霜。”叶秋看向抱剑少女,“论法期间,你贴身护卫林阳和周瑾。我担心有人会对非战斗人员下手——丹师和阵法师在团体战中的作用,有时候比剑修更大。”
柳如霜点头,怀中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龙眠初醒。
“周瑾,你在青云宗驻地布置‘四象诛魔阵’的简化版,材料用我给你的那套‘五行阵基’,不要用宗门的库存——我怀疑宗门提供的物资里,可能被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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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脸色凝重:“明白。我会再加一层‘颠倒阴阳迷踪阵’,就算元婴修士硬闯,也能困住三息。”
“林阳。”叶秋最后看向丹师,“你的‘道纹避瘴丹’改良得如何了?能过滤几成负面道纹侵蚀?”
林阳连忙从药囊里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三枚龙眼大小、表面有螺旋纹路的丹药。丹药呈淡金色,在掌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灰黑细线就退避三分。
“最新一版,能过滤四成半的侵蚀,持续效果约半个时辰。但材料太稀缺,‘清心琉璃草’只剩最后三株,我只炼出九枚成品,加上之前的十二枚,总共二十一。”
“够了。”叶秋接过药瓶,倒出五枚分给每人,“每人随身带一枚,关键时刻再用。记住,感觉到识海有针刺感、眼前出现重影、或者情绪莫名暴躁时,立刻服下。”
安排妥当,五人继续前行。
刚走出梧桐巷,迎面却撞上一队人。
巷口被堵死了。
四、锋芒初试
为首的是个身穿紫金道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岁,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的倨傲破坏了整体气质。他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抬,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扫视叶秋五人。道袍胸口用金线绣着一柄锻锤,锤下压着三朵火焰——神兵阁核心弟子的标志。
他身后跟着八名同样服饰的弟子,呈扇形散开,隐隐封住了所有去路。其中两人手指按在腰间储物袋上,袋口微微敞开,露出法器的一角寒光。
“哟,这不是青云宗的‘道子’叶秋吗?”
紫袍男子故意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巷口外就是一条相对繁华的辅街,行人不少,顿时有几十道目光被吸引过来。
“听说你精通‘道纹’,连我们神兵阁传承三千年的炼器道纹都能指点一二?三个月前开幕式上,你说本阁镇阁之宝‘紫金锤’的道纹有三十六处冗余,导致灵力内耗增加两成?啧啧,好大的口气!”
叶秋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王道长低声传音,语速极快:“神兵阁少主金无极,筑基巅峰,炼器天赋确实不错,十八岁就能独立炼制上品法器。但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三个月前你那番话被他视为奇耻大辱,在阁内发过毒誓要在论法台上废了你。”
叶秋想起来了。
当时为了阐述“道纹至简”的理念,他随手以神兵阁成名法宝“紫金锤”举例,用“道纹透视术”还原了其内部结构,指出三千六百道基础道纹中,有三十六道是重复嵌套的,不仅无益于威力提升,反而会导致灵力流转时产生涡旋,平白损耗两成灵力。
那番话本是学术探讨,但显然,神兵阁不这么认为。
金无极见叶秋不说话,以为他怯了,更加得意。他上前一步,紫金道袍上的炼器道纹同时亮起,化作一圈淡金色的光晕笼罩全身——这是示威,也是在展示神兵阁的炼器底蕴。
“怎么,叶道子敢在天下人面前大放厥词,当面却不敢认了?”金无极嗤笑,“还是说,你那套‘道纹理论’,只是纸上谈兵,实际根本不懂炼器?毕竟,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怕是连锻锤都没摸过几次吧?”
周围渐渐围拢起看热闹的人群。
有人认出了金无极:“是神兵阁少主!对面那少年是谁?怎么惹到他了?”